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梵净山小河村小杨家

    一幢民宿——两夜宿、两晚餐,当我即将离开时,不禁回头一望,心底默默记下这方水土和人——梵净山区小河自然村小杨家。
    其实来这儿纯属偶然。
    两天前,在自驾去云南的途中,突然起意说去梵净山景区看看,于是将车辆导航的目的地调为梵净山景区。下午4点在G56梵净山东口下高速后,继续行驶约15分钟便到了梵净山景区大门口。
    去景区沿途见有不少挂牌营业的农家饭店,有些还提供住宿;靠近景区大门路两旁有几家规模较大、外墙装潢较考究的酒店。我曾想回头在这几家酒店中找一家住下来。但来到了景区大门旁的停车场口,刚停车准备调头,车窗外有一个位穿红底花格棉衫、年约五、六十岁的大嫂挥手敲窗,我问,什么事?她问,要不要住宿?我说,在哪?远吗?她说,不远,大概一里路。她还拿出了一张图片,介绍说她们家是新房子,空调、热水、卫生间设施都齐全;还说,前不久有一位江苏的老板在她家住了两个多月,都夸好,说以后还会再来。我有些犹豫;她说去看看,如果觉得不合适,可以不住。我想了想,答应跟她去看看。
    大嫂带路,车拐了几个弯,过了一个桥,便到了一个村子。按大嫂的指引,车在一幢二层楼房的后院停下。下了车后,大嫂告诉我们,这栋房是她家的,一楼是餐厅,二楼有一个套间;她又指左边的一栋三层楼房,说那幢房也是他们家的,主要用作客房。
    我们去看了那幢主要用作客房的房子。一楼:进门是会客厅,客厅两旁有4间客房;二楼共有5间客房;三楼还有3间客房。嗯,确实不错!房间都有空调,都带卫生间和热水器,被褥洁新,房门还配用IC卡开启的新颖电子锁具。我们选了二楼的、靠山的一个房间,因为这间房的窗外,可见山坡满目绿树葱郁,可听山沟溪泉汩汩流淌,景色格外怡人!所以我们决定住下。
    晚餐就在他们家吃。我们点了一个溪水鱼、一个青椒炒腊肉、一个炒青菜、一个红烧豆腐共4个菜。
大嫂是位热情、爽朗、健谈的人。餐前与大嫂及家人闲聊后知,大嫂姓刘、62岁,大嫂的丈夫姓杨、74岁,他们都是土家族人。他们家有三个孩子。大儿子在福建龙岩工作,女儿嫁到了温州;今天在家掌勺做菜是小儿子,今年30岁,他曾在新东方学厨艺一年,之后在北京一家餐馆做了3年厨师,去年回家负责家庭民宿日常打理,家门口也挂起了块颇引人注目的招牌:梵净酒家。
    半个小时后,四个菜也就都上齐了。端菜上桌的正是他们家掌厨的小儿子:中等个头、微胖、圆脸短发,身着深色低领绒线衫和西装外套,微笑少言,嗯,应是位憨厚朴实的年青人。品尝了菜,嗯,味道不错!尤其是那盆溪鱼的烧法,将小鱼经调料腌制后油炸成鱼干,再配炒青椒,既入味也口脆,很让我喜欢。因此,我特意要了一小杯当地农家酿的米酒助餐。
    饭后继续与他们家人交谈。又了解到,他们原来住在离这2公里远的一个“坝上”,他们家有6亩多耕地,那个地方因一个外商巨额投资兴建高尔夫球场项目而被土地征用,他们按照当地政府的要求,于三年前整村的搬迁到了这里。这些房子都是政府建造的安置房,共有76户。他们家按迁移政策分了2幢房:一幢沿公路,一幢靠山边。我曾问,搬迁到这,后悔吗?小杨父亲说,有点后悔,因为给的钱不算多,房屋装修钱基本是自己筹的,花了几十万,欠了帐,并且少了菜地,种菜、吃菜也不方便。我劝慰说,这里离梵净山景区大门较近,民宿搞起来了,服务和宣传跟上,游客来的也会渐多,生活会好的。
    回到房间已是晚上近9点。12月初的黔东山区的夜里,气温大概是6度左右,我们穿着厚抓绒衫和冲锋衣,还是觉得有点冷。打开室内空调,才渐渐感到房的温暖。房间有液晶电视和WiFi,打开电视,有几十个台的节目。因为今天有些累了,简单洗漱后,晚上10点过后就关灯休息了。
    第二天早晨,我们6点半就起了床。此时,拉开窗帘,窗外天色还是黑黑的,7点过后天色才渐渐放亮。或许是昨晚曾下过雨,此刻见窗外的山坡薄雾妖绕,坡面浓密的灌木树林渐由黝黑变为青蓝,又由青蓝转为墨绿,再由墨绿化为翠绿夹黄,仿佛披着一件能变色的斗蓬,演着善变脸的川戏。
    约8点,我开车送夫人去梵净山景区。贵州省政府有个通告, 12月1日至次年2月,浙江等地游客可凭身份证免门票进入贵州所有星级景区。所以这次去梵净山景区,不需要交门票的钱,只需要交索道和游览车的钱。我因对乘索道上山有惧意,所以没有同入景区登梵净山。送夫人进入景区大门后,我返回。
    上午似乎还是阴天。这几天,北方有强冷空气南下,南方各省均遇阴雨。连天的阴雨,让山林吸足了水份,昼夜温差变化,森林的呼吸(吐雾气)也变的急促、亢奋,群山普显一派云蒸雾罩美景。
小杨家所处的小河自然村由70多幢现代小洋楼组成,这些楼房属砖墙混泥土结构,白墙黑瓦,墙面四周绘有橙黄色井字型画梁,窗子还镶有木格子窗框。楼房建在狭长的谷地,随一条弯曲的公路蜿蜒叠嶂分布。此时,在飘舞的薄雾簇拥下,山峦如同披纱的仙女,小河村犹如仙女佩挂的五彩珠链,一眼望去,错落有至,很是靓丽。
    中午,小杨家又迎来了二位北京的游客,他们是夫妇,自驾旅游云南后返程。据说,本想今天上午登梵净山,但景区通告,因为山上风大、雨大,索道营运有风险,已关闭景区入口,这样今天就上不去了,只能先住下,等明天。
    我听说景区封门,担忧安全,便与已入景区的夫人通了电话。她说,山上风确实很大,还下着雨,路不好走,游客不多,大家都挺害怕的;她已去了磨茹岩,红云金顶不去了,打算等风小些便乘索道下山。我说,千万注意安全,回到入口处就给我来电话,我来接。
    下午,先是在房间午睡了一会儿,之后去小河村的“前身”——坝上,看那个据说已废弃的高尔夫球场。
    到了现场方知,这个废弃的高尔夫球场,其实与小河村只隔一座小山,路线距离也仅1公里余。眼下的高尔夫球场,实际上是一片杂树草丛生的荒芜坡田,或许唯能让人注意记得它之前高贵身份的标签是:这片荒地,被一条长长的约2米高的绿色铁丝网围着:在铁丝网内侧,有一条也是长长的约2米多宽的水泥铺装路。
    此刻,一股悲凉感在心中涌荡。我想,这片土地曾养育几代人,春天她曾飘着油菜花香或麦穗香,秋天她曾飘着稻花香,或许她曾一年多季飘着水果香。世代耕耘的土地生长茁壮庄稼是本命,它一定不会甘愿如此四季荒芜,杂草丛生。我不知道那个高尔夫球场项目的最终结果什么?但我知道它一定不适合这片土地。
    晚饭还在小杨家吃,掌勺的仍是小杨。我点了一只土鸡、一个青菜、一个豆腐。其实我们平日餐饮并不会这么油腻,这次选鸡、鱼、腌肉价贵的菜,也是想增加小杨家的收入。
    晚饭后回房上一会网。考虑到第二天要赶长路,晚上10点过后也熄灯休息了。
    这晚睡得不踏实,因为老想着白天的见闻——小杨村的事、小杨家的事、高尔夫球场的事,思绪翻飞……我觉得,改革开放以来,国家日益富强,人民生活水平也显著提高,现在也越来越重视自然和文化遗产及环境的保护,重视新农村建设和低收入农户脱贫致富,这些都是喜事。尤其是在环境保护和新农村建设过程中,对一些山区的村落和农户,采取退耕还林和下山异地安置脱贫的方法,这个政策我觉得还是很好的,也是有效的。就像小河村这76户,现在基本上家家都搞起了民宿,这个区域背靠梵净山,游客较多,小河村依山伴水,环境好、空气好,小河村户户住房硬件条件也较好,是能够吸引城里人来这里小住的,这样就能增加农民的收入,使他们能够安居乐业。我相信,小河村及小杨家的生活水平一定能逐年提高。
    第二天早晨7点过后我们就离开了小河村小杨家。因为昨晚就与小杨家人说了我们一早就离开的事,所以早上离去时我们没有与小杨家人面辞。
    在去云南的路上,收到小杨通过微信发来的一条短信:祝你们旅途愉快、一路平安!欢迎再来!我回复:非常感谢!我们会再来的!
    是的,我想,我们以后一定会再来。

梵净山小河村小杨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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